elish的蘇哈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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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堆事情要做,請給我美國時間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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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器飯友


機械飯友結合了諸多討喜元素,大都會獨居人口的生活百態和辛酸努力、兼具寵物及秘書工能的小巧人造人,各式各樣家常美食料理過程,嗯,真的蠻吸引人的。但說真的也不是匯集有趣的設定故事便能精彩,中規中矩看不出亮點的普通優倒不如說還更常見(亂七八糟就……)。所以每當看見這樣,不管故事本身還是情緒渲染都有不錯水準的作品,總令我格外滿足。


機器飯友服膺艾西莫夫的機器人三大原則,因為技術問題AI遇上太複雜的家庭狀況可能會出問題,所以目前僅服務獨居人士(不然Powell和Donovan這對搭檔可能就得成天出公差啦啊哈哈哈哈 <- 好啦,故事裡出問題都是送修,不像這對搭檔一天到晚碰上相當啾咪的危險事件)。


本作走單元劇路線,而且故事和故事間的差異不小。每位獨居者的狀況皆不同,小小人的性格差異也很大(唯一相同的是沒電時那模樣超可愛的 <- 來人呀,有變態),所以整本讀下來也沒有彈性疲乏,新鮮感長保久存。


無論是事業心強烈的獨身女性、獨身赴任的爸爸,還是壯年失婚的阿伯、邊打工邊追求舞台機會的表演者,所有人的生活態度兼飲食偏好皆不同,連帶和機器人形成各種不同的互動關係。相遇過程有歡笑有悲傷,也不是每則故事都能有「好結果」。但可以確定的是都為使用者帶來新體悟,並延續這份心情持續走向未來每一天。


可如果僅此而止,那本作也不過是一部中上水準的溫韾作。但和土星公寓認真的嘗試描繪階級問題相同,機械飯友也觸及了有意思的話題,而且不著痕跡的程度做得要高明許多。沒錯,那就是,人造人這贈品絕不只是單純的禮物,人家連鎖餐飲業才不是慈善事業啊!


事實上每台小小人都身懷「任務」,除了幫助使用者建立良好的飲食習慣,提供心靈撫慰以及簡單照料外,還扛了一定的「業績」。無論是引導使用者前往該集團開設的餐廳享受健康又美味的料理,還是利用相關企業的網路商店訂購各式各樣食材自己動手作,科科科,一切全都是正大光明的商業陽謀啦!


不過別擔心,商品和服務保證品質優良,沒什麼好在意的啦!


呃,真的是這樣嗎?


考慮到能在連鎖餐廳集滿三千點的人,都算重度使用者了,所以替小小人充業績也只會覺得無所謂,反正本來就過著這樣的生活。要跨越比往常數額再多消費一點的界限,想必也比一般人簡單許多……考慮到現代食品業者老早習慣於鎖定重度使用者的商業模式,這作法有效之餘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德疑慮。


我們在漫畫中看到因為喜歡上小小人,所以迫不及待積極充業績的主人;也有小小人基於求好心切,未經同意就訂一堆高級食材的行為。乍看之下好像都還在笑料和戲劇效果的範圍內,讀來也不至於引發反感,但就是那邊覺得怪怪的(又或者說,前者至少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後者這狀況完全不合法吧,根本游走法律邊緣)。


這還是表面上比較明顯的問題,故事設定也是越挖越值得玩味。這款人造人充電和維修都是免費,考慮到業績和新興技術的廣泛實驗其實很划算。別擔心,公司才不會虧呢。所謂「提供七天試用期,不滿意可以無條件退貨」(但一開始就是贈品不是嗎?)某方面而言,也等於在初期階段摘除所有可能產生問題的火苗和公關危機。


正因為馬上可以再見,基於人性多半貪小便宜的心理,用戶那怕不滿意也會試著忍到第七天看看,等於替公司累積各式各樣的數據。只要出的問題別太嚴重,使用者也多半不會太在意追究責任的事,會把麻煩默默吞下去。


考慮到有機器人三原則撐著,那基本上也不會有太嚴重的事(不考慮鬼娃恰吉的問題 <- 啥會 <- 哈哈我忍不住)。再說這麼小一台機器人,連拿菜刀都很費力,整個烹飪過程都只出張嘴,整體規避責任大成功。正如同書裡角色時不時提及到的:我原本以為是你會煮的啊,讀之前我也這樣以為說,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~(苦笑)


還有,回收時會將機器人整個重設,所以看起來算是有好好維護隱私問題。但考慮到一開始到貨時內建的個資就已經多到爆,由此可知這「規定」也僅是做做樣子。一方面是礙於技術,真被退貨的話重設才能維持機器人的堪用性;另一方面是……退貨小小人會被洗白白這個設定,應該能提高一些基於同情的留用率?


業積業積!(心)


但上面說了這麼多,我並不是想強調這是一部表面溫馨但切開是黑的故事。正好相反,儘管整體設計充滿了銅臭味,但故事中的情緒很真實。使用者帶著笑容接納新同居人的心情並不虛假,因此而生的體認也都很實在,人造人也都懷抱著對使用者的真心誠意在努力。更有在被退貨當下仍不願說出退貨會被重設這件事,僅在內心默默期盼即使如此也希望下次能再相見,那怕到時候「我」已經不是「我」了的機器人。


該怎麼說呢,最好的商業形態莫過於讓企業在不知不覺間,成為消費者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、永遠的貼心好朋友。透過陪伴獨居者渡過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重要時刻,人造人也變得越來越重要、甚至成為難以割捨的重要存在。反正吃飯本來就要花錢,那花在資助小小人的業績上又能獲得健康,有什麼不好的嗎?


意識到這點時,深沈感嘆和淡淡無奈同時浮現我心頭。資本主義為我們創造出這樣一個罐頭般的生活形態,然後終於有天連因此而生的情感缺憾的補足,都成了商業服務的一部分。這邊不討論AI的情緒是真是假、以及人類因此而生的情感又算什麼的哲學問題,就當一切都為真好了,那麼……資本主義果然什麼都能賣,一手賣人寂寞,另一手再賣人溫情與陪伴。


對人類來說兩者都是貨真假實的,所以問題或許並不在於「哇靠這機器人商法也太威了好邪惡呀」,而在於就算明知道那邊怪怪的,但好像也不能怎麼樣,甚至會覺得那又如何……是的,討厭這種形式的溫暖還有其背後意涵的話,退貨就可以了;但除此之外的人生,也能說退貨就退貨嗎?


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呢,現代人?


作者透過樸素沈穩的劇情鋪陳,在創造趣味故事的同時,也為讀者呈現出現代社會生活背後弔詭的一面。雖然不要想太多單純感受那份美好的互動也很棒,但我總覺得如果可以給作者在這方面的細膩用心更多注意就太好了。


機械飯友(孤食ロボット)不只是人類、食物與機器人之間、帶點反樸歸真味道的甜美故事,而有著除此之外更多的一些什麼。是在都會生活愛與悲的表面底下,隱約可見資本主義包山包海之爪的作品,溫馨中時而可愛時而瀰漫淡淡哀傷與遺憾,又不侷限於此,蠻動人的小品佳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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